朱嘉明专稿：全面认识现代社会的天灾
朱嘉明专稿：全面认识现代社会的天灾—-有感于四川汶川5.12地震DWNEWS.COM– 2008年5月29日21:18:17(京港台时间) –多维新闻网
自五月十二日四川汶川大地震，十余天来，为灾情的严重程度而震撼，为失去如此多的生命而悲伤。这次中国政府，中外媒体，民众和灾民协作互动，创造了中国救
灾史的新模式。我为自己不能立即回到国内，直接为救灾做些事情，无奈和遗憾。但是，我相信，这次灾难的后续工作还有很多，在今后以微薄之力做一些拾遗补缺
的工作的机会还是有的。这次天灾，也让我认真思考了现代社会的天灾问题。
壹.现代人类仍然没有能力阻止天灾
人类进入了21世纪,经济发展、财富增加、科技进步的步伐加快。但是，人类在重大的天灾面前，例如在地壳会随时移动和裂开面前，仍然不具备有效的防范和阻
止能力。在四川5.12地震前不久，缅甸遭遇强那尔吉斯热带风暴，死亡和失踪人数达十余万人；再往前，记忆犹新的就是2004年印度洋海啸，三十万人遇
难。我们这里还不去讲那些较轻的地震、海啸、台风、森林大火、泥石流、洪水、或大或小的瘟疫。可以说，因为突如其来的天灾对人类的伤害的累加，远远超过战
争对人类的伤害。这里姑且不论某些在人们的关注和视野之外的可能天灾，比如，火山爆发，宇宙空间其他天体的流星和小行星碰撞地球，等等。
天灾是不是越来越多？不敢妄言。但是，至少风暴作为天灾的一种，变得越来越频繁。世界气象组织说，“在1944年至1996年期间，平均每年只有9.8个
风暴形成。但在2003年的飓风季节，大西洋有16个风暴形成，数目远远超过1944-1996年的平均数。”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每年的热带气
团数目都显著增加。
现代社会，人们以都市作为生活的中心，为物质消费主义主导，倾向现代物质文明，远离自然界，对天灾有强烈的健忘症和麻木习惯：或者是把昨天的灾难忘记；或者视他人的灾难与自己无关。
在中国，唯物主义曾经严重庸俗化，“人定胜天，征服自然”等鼓动人心的口号，一度深入人心。现在到了应该向古人学习，对大自然要有敬畏之心，对于天灾有普遍和持续的忧患意识的时候了。
贰.天灾，灾害“链”和灾难“群”
突如其来的大天灾，从来不是单一性的灾难。以地震为例，可能因地质环境不同和区域性特点，引发灾害链，包括海啸，地震-山崩-泥石流；地震-冰崩-冰坝；
地震-岩崩-碎石流。地震灾害对人类伤害的惨重，极其重要的因素就是灾害链。诸如海啸、地震、热带强风暴之后，常常会诱发出一连串的灾害，如果处置不当，
还会出现江河湖海，水库，地下水的污染，触发瘟疫。
不仅如此，大的天灾，会在瞬间摧毁现代化的通讯，码头，机场，铁路，道路在内的基础设施，使得社会陷于瘫痪。
还要注意灾难“群”现象：人们根据经验容易形成一个习惯意识，认为在一定的时空中，比如，一个国家在
一年或几年之内，可能只会出现一次大的天灾，几年之内重复相同的灾难是小概率。其实不一定。2004年印度洋的海啸和这次缅甸的热带风暴，在地理范围上相
差不远，时间上不过仅仅隔了四年左右光景。今年四川五月份发生地震，几个月前，中国南方出现了历史上少有的冰雪灾。不能认定，就一个国家和一个区域而言，在一个大的天灾之后，在相对短时间内，不会再发生相同类型的或其他类型的天灾，人们也无法控制各类天灾的发生地点和区域，以及天灾之间的时间间距。灾难“群”的出现时时刻刻都有可能。
中国尤其是要重视这种灾难“群”。就说地震，上世纪以来，中国共发生6级以上地震近800次，灾情遍布除贵州、浙江、香港、澳门以外所有的省、自治区、直
辖市。据统计，中国地震占全球大陆地震的33%。地震及其他自然灾害频发构成中国的基本国情之一。不仅如此，地震、水灾、旱灾还可能发生在同一年或接近的
年头。如果从2003年的SARS算起，在过去的五年时间里，重大天灾几乎没有间断。如今，谁也没有办法担保，在这次地震之后，近中期没有大的天灾。5月
23日，哈尔滨附近的五常市遭到了龙卷风袭击。
因此，对于重大天灾要有一个持续警惕的态度。
叁.人类对环境的破坏加剧了发生天灾的频率和危害性
人类对环境的破坏给人类的生存与发展造成的损害，尽人皆知。现代科技已经有能力说明某些人类行为与某些天灾的直接关系。
以人为行为对地壳的影响为例。地下核爆炸会对地壳产生影响，已无争议。至于在某些地质条件下，水库诱发地震，正在为科学和实践证明。巨大体积的蓄水增加的
水压，以及在这种水压下岩石裂隙和断裂面产生润滑，使岩层和地壳内原有的地应力平衡状态被改变。值得注意的是，水库蓄水可以在天然地震较少和较弱的地区，
诱发较强烈的地震。世界上最著名的水库诱发地震是在意大利阿尔卑斯山的韦奥特水库，该水库坝高261米，1960年开始蓄水，随蓄水增加，引发的地震也开
始直线上升，1963年9月上旬就记录地震60次，地震最终导致水库旁的托克峰大山崩，3.5亿方岩石崩入水库中，形成高出坝顶110米的巨浪并致溃坝，
下游村镇被水夷平，2,600人死亡。在中国，迄今为止已经报道的有15个水库诱发地震的震例，最严重的当属广东东江上的新丰江水库和青海黄河上的龙羊峡
水库。
再例如，因为气温上升可能让风暴吸收更多热能，进而增强飓风的威力。在过去一百年，海平面上升了10至20厘米，而且还会继续上升，不仅导致两极的冰层和冰川溶解，海洋的水增加，还会导致热膨胀，即海水变暖，体积增加。许多科学家认
为，人类的活动使地球的大气发生变化，令世界的天气改变，气候变得极端，结果出现跟天气有关的灾难。如今，温室效应与热带风暴海啸的关系，二氧化碳排放增
多和气象的关系，气候变暖和某些疾病的关系日益为环境科学证明。几年前的美国电影《后天》，就是模拟这样的灾难。可以肯定，砍伐森林和树木是造成洪水和泥
石流的直接原因。
人类对于环境的破坏，加剧了天灾的严重性。现代天灾中，因为环境破坏对人类产生的威胁和造成的损失，人们估计得普遍偏低。人类必须反省。
肆.天灾对都市和财富的威胁性和破坏性不是减弱而是增长
天灾不仅仅发生在穷山僻壤、人烟稀少的落后地区。随着现代经济的快速发展，现代社会的都市化，经济中心的建立，人口向城市集中和城市都市化程度的提高，人口城市化的趋势不断增长，天灾正在以加速的趋势发展,对都市的威胁加剧，从而使城市减灾的问题日趋严重和尖锐。
一个最值得忧虑的是城市地震灾害的迅速崛起。二十世纪内，发生在城市地区的地震历史是惨痛的：1906年4月，美国旧金山发生8.3级大地震，造成6万人
丧生。1920年12月，中国宁夏海原发生8.5级大地震，海原等4座县城全部被毁，23.4万人死亡。1923年9月，日本关东发生8.3级大地震，京
都、横滨、横须贺三大城市被毁，14.3万人丧生。1976年7月，中国华北的工业基地唐山发生7.8级大地震，24万多人死亡，创20世纪地震死亡人数
最高纪录。都市的规模扩展导致震灾害对生命和国民经济的破坏的危险和后果都不断加大。
有些天灾可能发生在工业基地和旅游胜地。2004年的海啸不就是发生在泰国的旅游胜地吗？
现代化都市，人口密集，建筑紧密，预防和处置各类急性传染病的威胁，成为不可须臾放松的问题。1988年1月至3月上海市发生的的甲型肝炎暴发流行事件．五年前的SARS，今年3-4月发生在阜阳和一些城市的儿童感染肠道病毒ＥＶ71。国家和社会为控制急性传染病蔓延，治疗疾病，所投入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与都市的规模和现代化程度成正比。
从宏观上来说，一个国家，或者一个区域，经济越发达，财富越多，天灾造成的损失就越大。有统计显示，95%死亡于天灾的民众都在发展中国家。至于富裕国家，虽然死亡人数较少，但经济损失却占整体的百分之75%。由于天灾造成的损失迅速增加，情况严重，有些保险公司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赔偿能力。
32年前，唐山大地震时，中国实行的是严格的计划经济，老百姓很少有自己的私有财产，最多是那时的“三大件”。512地震中，四川居民的私有财产损失就要大得多，诸如房产，汽车，各类耐用消费品。
人们不愿意去想，也不希望大的天灾发生在那些对世界有影响的大城市，经济中心，或者对国计民生有重大影响的地点，例如大的水坝、核电站、核设施和放射性材料基地，大型石化企业，大的油汽田，输油管道。但是，没有任何政府，组织和个人能打这样的“保票”。
因此，人们在全球化、现代化、城市化的过程中，永远不能忘记，在新的都市、新的经济中心、新的敏感地点对天灾的防范。如果稍有疏忽掉以轻心，就会酿成天灾
和人祸的互助关系。中国处于快速现代化过程中，更需要高度重视大中城市和经济发达地区的天灾，对国民经济和人民财产的保护和挽救。
伍.现代科学技术在天灾面前的局限性
第一， 预测能力有限。尽管各国政府为地震预测技术，持续投资巨大，但是，成功的预测少之又少。当SARS爆发时，不仅中国，世界的医学对破解该病毒都有一个“滞后期”。如果当时中国政府的行动完全等待医学的进展，就会错过时机，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
二十世纪以来，人类有了汽车，高速公路，飞机，直升飞机，机场，卫星，还有了电脑，手机，互联网。但是，近年来大的天灾一而再，再而三地证明，当天灾排山
倒海，天崩地陷而来时，所有的现代通讯和交通工具，其实都很难发挥作用。没有路，什么车也开不了；没有了传送塔，手机失去功能。太差的能见度和暴风雨使飞
机无法投放救援物资，甚至空投救援人员；所有的救援机械和医疗器械，无法发挥作用。不仅这次512地震，在很多地震中，对很多受困的生命来说，人们用双手
和指头，甚至比任何现代机械更有效率。512受灾地区的初期，原始的交通工具，文字信件，哪怕是一片纸头都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在天灾面前，人本身，人
类资源是最重要的。
第三， 灾难之后，灾民私有财产的补偿，心理抚慰，还有相关的社会问题，现代科学技术几乎都无能为力。
所以，要避免两种“迷信”：无知和愚昧的“迷信”和对科学和技术的“迷信”。
陆.处理现代天灾必须国际化
在当代，要基于开放和国际化理念处理天灾。这是因为：
第一，很多天灾本身就是国际性的。2003年夏季，热浪袭击的欧洲国家包括比利时、英国、法国、意大利、荷兰、葡萄牙和西班牙，共有差不多3万人间接因高温而死。同年，季候风的热浪席卷孟加拉、印度和巴基斯坦，夺去了1500人的性命。飓风又称台风或龙卷风，是形成于赤道海洋附近的热带气旋。飓风常常行进数千公里，横扫多个国家和地区，给所到之处带来巨大损失。地球上风灾最严重的是加勒比海地区、孟加拉湾、东南亚、中国等，其次是中美洲、美国、日本和印度。
第二， 某些天灾具有国际传导性，甚至有“多米诺骨牌”效应。2005年的禽流感就是证明。该疫情相继传导了包括欧洲和中东在内的全世界多个国家和地区，带来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几乎全球范围的心理恐慌。后来，新一轮禽流感疫情相继在韩国、越南、日本、泰国、中国内地等10个亚洲国家和
地区暴发。此轮疫情均由H5N1型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引发。再后来，地处欧亚大陆的土耳其宣布发现首例禽流感，从而揭开了禽流感疫情“入侵”欧洲大陆的序
幕。与土耳其接壤的罗马尼亚同一天也证实出现了首例禽流感病例，这是登陆欧洲本土的首例禽流感疫情。此后，疫情在欧洲大陆的蔓延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
牌”，希腊、俄罗斯、英国、克罗地亚、瑞典和乌克兰等国相继出现了禽流感疫情。进而，禽流感“扩张”到了中东地区。世界卫生组织专家警告，非洲地区也很有可能爆发禽流感。如果病毒发生变异，并在人与人之间传染，无疑将造成人类的大灾难。
第三， 今天在这个世界上，不论这个国家多么发达，多么富有，在天灾面前，在救援过程中，都需要资源和技术的帮助。
第四，
分享和共享救援的经验。例如，在相关救灾和抗灾的制度体系和制度创新方面，中国就需要学习国际的经验，包括：捐款制度和捐款免税制度;志愿者或NGO参与
救灾制度;地震孤儿领养制度;灾害损失评估制度;救灾援助计划;灾后经济援助计划;灾区居民福利计划;财产登记申报制度以及发行特殊重建债券，等等。
第五， 在救援过程中，形成和加深超越国籍和民族界限的博爱。
在大的灾难面前，现代政府要破除僵固的意识形态观念，狭隘的民族自尊心，以及传统的国家安全理念，接受国际化模式。历史会记住，在如何以开放和国际化对待天灾方面，中国对待512地震和缅甸对待那尔吉斯热带风暴的不同态度。
柒. 天灾面前的国家利益和每一个生命都有绝对价值
传统的国家安全和民族利益理念，主要是说：当自己的国家国土和民族的利益受到外国的侵略和伤害时，要团结一致，共同对敌。今天，人们对民族利益、国家安全的观念已经有了相当的提高，比如说，经济安全、金融安全、能源安全、粮食安全，等等，都构成了国家安全的内容。
但是，停留在这个水平的认识，依然还不够。国家安全和民族利益，是人民的生命和财产的安全。例如，当SARS出现的时候，它威胁着人民的生命安全，就是国家利益所在，就是国家安全所在。所有大的天灾，严重性并不亚于外国侵略。在这个意义上说，无论是对待天灾，对待爱滋病，对待各类环境破坏，对待食品安全，都是国家安全和民族利益的重要组成部分。
讲国家利益，爱国主义，民族主义，最终是对每一个生命的爱惜。人们都知道，在战争中，放弃受伤的战友是可耻的。每一个活着的士兵都会尽其所能抢救和保护自己的战友，甚至为了抢救战友而流血牺牲。在战场上，攻击任何敌对国家的医务人员都是违犯国际法的。即使是被俘虏的士兵也应得到良好医治。简言之，每一个生命都有绝对的价值作为天条，即使在战争中也不例外。
这种情况在大灾难中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到证明。人们面对天灾，同样不惜一切地拯救生命。512地震中，我们看到和读到了多少催人泪下的故事，哪怕只有一个人还可能活着，都不要放弃。
在战争和天灾中，对人的尊严的维护，对人的爱心，体现在对每一个生命的抢救过程，无论男女老少，都要不惜代价的抢救.每一个生命的价值都是平等的和绝对
的。这就是说，个人的价值，就是人类的爱心和人类的价值。我们应该从中学习到，不仅在战争中和天灾中，而且在和平时期，在日常生活中，都应该对每一个人的
生命给予足够的尊重，每一个人的价值都是绝对的。让这种精神成为我们平日生活的组成部分。
捌.政府，媒体，非政府组织，个人在大天灾中的位置
大天灾的基本特点是突发性、群体性和高代价高成本，涉及和波及面广泛，重建周期长。正因为这样，在面对大天灾的过程中，必须建立政府、媒体、非政府组织、个人志愿者在灾难面前的协调互动关系。
政府的作用是关键。惟有政府，才能调动各类资源，主要是金钱、物资、行政系统、军队，以及国家影响和控制的媒体。政府原本是提供公共物品的，责无旁贷地要救灾和保护人民财产安全。最近西方一些严肃的报刊撰文说，512汶川地震灾后重建，将是中国在市场经济条件下面临的第一次大规模的重建。中国迫切需要协调“国家重建”和“个人财产重建”的关系，处理不好，将对中国的和谐社会建设带来不利影响。如何帮助那些在地震中失去财产的灾民重建家园、恢复生产，或者对部分灾民实行“移民”，将是政府面临的崭新课题，政府任务明显加重。
人类的趋势是走向开放社会。开放社会必须是全方位的，重要支点是媒体开放。在大灾难过程中，开放媒体，是必须的。中国自1949年以来，四川5.12地震
的新闻报道，开大灾难面前信息公开的先河，至少产生了如下积极的社会效果：使灾情和救灾成为全民族乃至世界性关注的问题；让人们了解了政府的态度、行动和
安排；助长了公民社会和民众的公民意识；形成了对当时参与人的鼓励和监督机制。
非政府组织是近二三十年兴起的不可忽视的社会力量，他们已经形成国内国际网络，其中的一部分非政府组织已经积累了应对大天灾的经验。遗憾的是，过去在中
国，民间组织的发展空间狭小。512大地震，无疑给中外非政府组织提供了机会，一场惨痛的灾难，一夜间令大部分中国地下NGO都站到亮处，得见天日，承担
救灾义务，这些民间组织，过去十年来在中国散播人道关怀和培训志愿者的种子，在这次救灾中，一呼百应。512大地震救灾，是中国NGO对政府的一次大型示
范。政府和民众不仅要给予中国NGO包容，还要提供更多的方便，为NGO建构庞大救援空间，使中国草根性的NGO得以发育和成长。
全民的关注和多样性的参与，在天灾面前，日益重要，标志一个国家的公民社会的发育程度。全民的关注和参与，就如同战争危机时刻，要给所有的人，男女老少，贫穷的人，富有的人，乞丐，达官显贵，甚至“行满释放人员”，“犯人”，做贡献的机会，让人性和博爱得以焕发和传播。
当然，个人志愿者或者“非常义工”是一个既值得鼓励又需要管理的资源。因为，在大天灾面前，训练、经验和组织是生死攸关的大问题。
玖.预警防范天灾，抗灾和救灾是现代生活的组成部分
灾难不可避免，人类要做的是如何预防灾难，如何抗灾和救灾，如何减少灾难损失，如何帮助灾区人民重建家园。
第一，人类应该每时每刻都有灾难危机意识，不要等到大祸临头了后悔莫及。在避免和防止人为恐慌的前提下，形成一个预测、预警的防范体系，对所有的政府都是
必要的。经济发展，都市和城镇规划建设，都需要考虑到天灾问题。以地震为例，倒塌的建筑物压死的人从来远远多于真正死于地震的人。这就要求现代建筑需要满
足防震标准。对于生活贫困落后地区，没有钱建造防震的建筑物，特别是学校和医院等公共设施，政府的财政支持非常重要。
第二，抗灾和救灾阶段，是与时间赛跑，惊心动魄，组织各类资源，挽救每一个可能挽救的生命，避免灾难“链”。但是，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对待灾难，同情伤悲死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必须让活下来的人活下去和活得更好。
第三，在抢救过去之后，家园
的重建，经济体系的再建和社会系统的再建，不是一年两年三年五载能完成的，是相当长期的工作。政府要制定一系列特殊的优惠政策，旨在帮助救灾和灾后重建。
银行系统在贷款方面，财政部门在税收方面，保险公司在赔偿方面都需要相应的措施和支持。至于捐款和救济物资的管理和有效益的使用，也是个长期性工作。
第四，灾民的心理康复，灾后的心理辅导，需要给予足够的和持之以恒的重视。一个地方在灾难后，忧郁症和自杀率往往会提高，为此，救灾和重建还包括开解忧伤，把被诱发的根源找出来，减少忧郁症和自杀引发的社会问题。
根据四川512地震的灾情实际情况，建议四川省成立一个由社会各界参与的非临时性的“救灾重建委员会”。
总之，“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句老话的哲理，仍旧适应今天的预警防范天灾。那种认为天灾只是偶然事件，短期现象的观念已经不够了。为救灾抗灾捐钱，献
血，当志愿者的行为，值得肯定和尊敬，但是，也不够。预警防范天灾，抗灾和救灾正在成为全民意识，并成为现代生活的组成部分。抗灾救灾过程中的任何形式的
“群众运动”都要避免。现代政府要和民众合作，制定和形成抗灾救灾的政策，法律和制度体系，并设置抗灾救灾重建的常设机构。
2008年5月26日于奥地利维也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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